第34章 教练的妥协：给怪兽松绑

翌日清晨，UCLA战术分析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味和焦灼的烟草气息。

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幽蓝光束，在空气中切出一道充满尘埃的光路。

“滋——滋——”

录像带倒带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刮擦黑板。

画面定格。

屏幕上，杜奇那个蛮横的背转身隔扣，被定格在最高点。

两个防守者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在半空，而杜奇单手挂框，篮架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这哪里是篮球比赛？

这分明就是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追尾现场！

哈里克教练坐在转椅上，手里那根用了半年的钢笔，“咔嚓”一声，笔帽被他无意识地捏裂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仿佛在看什么违反人类生理构造的恐怖片。

“第三十遍了。”

角落里，助理教练吉姆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老板，我们己经看了三十遍了。这球……这球根本不科学。”

“是不科学。”哈里克松开手，任由裂开的笔帽滚落在地，

“按照教科书，他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重心就该丢了；

按照物理学，他在那个角度起跳根本发不上力。但结果呢？”

吉姆指了指屏幕上那个还在晃动的篮筐，苦笑：

“结果是他把犹他州立大学的内线给拆了，顺便把他们的信心也踩成了碎片。”

会议室陷入死寂。

这是一群信奉“团队篮球”、“战术纪律”的学院派教练。

在他们的篮球哲学里，进球应该是精妙配合后的产物，是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切割。

而杜奇？

他是一把生锈的重锤，抡起来就砸，管你是骨头还是肉，统统砸烂。

“太粗糙了。”负责进攻调教的助教老约翰摘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摇头，

“脚步没有章法，发力全靠蛮力，这种打法在NCAA也许能横行霸道，但如果遇到那些真正的战术大师……”

“但它有效。”

哈里克突然打断了他。

老约翰愣住了，动作僵在半空。

哈里克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复杂的战术跑位图——普林斯顿体系的变种、高位策应的切入、底角的掩护。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战术体系。

哈里克盯着那些线条看了几秒，突然伸出手，抓起板擦。

“滋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白板中央，那块原本属于中锋策应的区域，被他狠狠擦出了一大块空白。

“老板？！”吉姆和老约翰同时惊呼。

“承认吧，伙计们。”哈里克转过身，眼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我们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块精密的瑞士手表，而是一枚没有说明书的核弹头。”

他用马克笔在那块空白处，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90”。

那是杜奇的号码。

“既然战术限制了他的破坏力，那就把战术拆了。”

哈里克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天起，别再教他怎么打合理的篮球。告诉他，只要能把球塞进那个该死的篮筐，哪怕他是用牙齿咬进去的，我也算他两分！”

吉姆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仅是妥协。

这是给怪兽松绑。

……

下午，训练馆。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昨天那场惨烈肉搏战的余韵。

球员们正在进行恢复性拉伸，时不时偷瞄一眼那个坐在场边、正对着一根能量棒发呆的巨人。

杜奇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没精神。

“麻烦死了……”他撕开包装纸，小声嘟囔，

“昨天用力过猛，今天肩膀有点酸。紫原这家伙的模板什么都好，就是太费卡路里。”

就在这时，哈里克教练拍着手走了进来。

“集合！”

一声哨响，球员们迅速围拢成一个半圆。

哈里克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厚厚的战术手册，也没有强调纪律。

他背着手，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杜奇身上。

那眼神，看得杜奇心里发毛。

这老头想干嘛？不会又要让我练那什么见鬼的勾手吧？

“昨天的比赛，大家都看到了。”哈里克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们在阵地战中遇到了麻烦，我们的传切被切断了，我们的掩护被拆解了。”

巴伦·戴维斯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作为控卫，球队进攻便秘，锅有一半在他身上。

“但是。”

哈里克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赢了。因为我们有一个不讲道理的混蛋，把对方的防线像撕废纸一样撕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杜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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