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联名信的诞生

冷风从走廊灌进来，带着农家乐后厨泔水桶的酸馊味。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昏暗的走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走廊尽头是后门，通向农家乐后面的小路，那里停着他的车——一辆半旧的白色国产SUV。来的时候，他特意把车停在这里，避开正门可能有的眼线。

后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外面是一片菜地，这个季节荒着，的泥土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远处省道上有车灯偶尔闪过，像夜空中滑过的流星。

他的车就停在菜地边的土路上。

小王快步走过去，手伸进口袋摸车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他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只要上了车，开出这片郊区，上了高速，几百公里路，天亮前就能赶到那个疗养城市。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启动声，车灯亮起，两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坑洼的土路。

他挂挡，松手刹，轻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上土路，颠簸着朝省道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农家乐那栋二层小楼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黑影。只有二楼最里间那个包房的窗户，还隐约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吴卫国还没走。

小王收回目光，专注看路。

土路很窄，两边是干枯的玉米秆，在车灯照射下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夜风穿过秸秆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开了大概五分钟，土路到了尽头，连接上一条双车道的省道。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他的车灯是唯一的光源。他打了左转向灯，准备拐上省道，往高速入口方向去。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省道时，小王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左侧后视镜。

镜子里，省道后方空荡荡的，没有车灯。

但就在他转回头看向前方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侧后视镜里，土路来的方向，大约两百米外，两盏车灯突然亮起。

不是缓缓亮起，是瞬间全亮。

像一双一首闭着、此刻猛然睁开的眼睛。

小王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右侧后视镜。那两盏车灯保持着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就缀在两百米外，跟着他拐上了省道。

巧合？

也许是夜行的货车，也许只是同路的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握紧方向盘，保持正常车速。省道路况一般，他开六十码，不快不慢。

后面的车也保持同样的速度。

开了大约三公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首行通往高速，一条右拐通往另一个乡镇。小王打了右转向灯，减速，拐进了乡镇方向。

他要测试一下。

车轮压过路面减速带，车身轻微颠簸。小王紧盯着后视镜。

那两盏车灯，也跟着减速，跟着打了右转向灯，拐进了同一条路。

不是巧合。

他被盯上了。

冷汗瞬间从后背渗出，浸湿了内衣。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发凉，指尖微微颤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谁？怎么知道的？吴老他们是不是也暴露了？信怎么办？

他不能慌。

吴老把信交给他，是因为信任。七位前辈把名字签在血指印旁边，是把身家性命押上了。他如果现在慌了，如果信被截住，如果……

小王咬紧牙关，口腔里泛起血腥味——是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

他看了一眼导航。这条乡镇路通往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有几条错综复杂的小路。他以前带队来这里搞过野外拉练，对地形有点印象。

也许，可以甩掉。

他踩下油门，车速提到八十码。乡镇路狭窄，这个速度己经很快，车身开始轻微发飘。两侧的树木和农房在车灯中飞速倒退。

后面的车也立刻加速，紧紧跟上。

距离没有拉远，甚至似乎更近了一些。

对方开的车性能比他好，驾驶技术也不差。

硬跑是跑不掉的。

小王脑子飞快转动。前方五百米左右，应该有一个丁字路口，往左是进镇的主街，往右是一条更窄的村道，通往山边。村道岔路多，路况复杂，晚上几乎没有车……

他做了决定。

车速不减，冲向丁字路口。在距离路口还有不到五十米时，他突然关闭了车灯。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镇子零星的灯火，和天上黯淡的月光，提供着极其有限的能见度。小王凭借记忆和对路面的感觉，猛打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个急拐，冲进了右侧那条漆黑的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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