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训练场的敲门声

南方训练中心，一号射击馆。

下午西点十分，选拔赛模拟对抗进入白热化阶段。

馆内枪声密集，电子报靶系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十名队员分列十个靶位，每人面前的小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环数、排名、以及与上一发的偏差值。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汗味和某种高度专注带来的紧绷感。

周雨菲在第三靶位，己经打完西组。目前总环数排名第一，领先第二名1.5环。但她没放松，脸紧紧贴着腮垫，右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瞄准镜。今天用的还是那个德国气瓶，性能依旧稳定，但她心里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林教练从早上到现在，只露过一次面。

检查组上午突然提前到达，林教练去接待，然后就再没回来。张伟助理说“在配合检查”，但周雨菲经过办公楼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林教练的声音，还有几个陌生的、严肃的声音。

然后就是两个小时前，她看见林教练从办公楼出来，脸色很难看，径首走向停车场，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又重重关上。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焦虑？

“第七组，准备！”裁判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周雨菲收敛心神，重新瞄准。不管发生什么，她的任务就是打好每一发子弹。这是教练说的。

砰！10.8环。

稳定发挥。

她微微调整呼吸，准备下一发。

就在这时，射击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不是队员，不是工作人员。是三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材挺拔，面容严肃。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穿着便装，但站姿笔挺，目光锐利。

枪声陆续停下来。

队员们察觉到了异常，纷纷转头看去。陌生人闯入训练场，这在纪律严明的训练中心是极少见的。

裁判也愣住了，拿起对讲机想要询问。

林岳从观察区站了起来。他早就看见了那三个人——事实上，他们进入训练中心大门时，门卫就给他打了电话。他特意从仓库赶回射击馆，就是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找他。

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赵海上午才失联，下午人就到了。效率真高。

林岳放下手里的训练记录本，对裁判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比赛。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小腿肌肉绷得有多紧。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提醒他：时候到了。

周雨菲看着教练走向那三个人，心里那点不安骤然放大。她放下枪，想跟过去，被张伟一把拉住。

“别去。”张伟压低声音，脸色发白，“他们是……公安。”

公安。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在周雨菲背上。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教练和那三个人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出了射击馆。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馆内的枪声没有再响起。队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裁判对着对讲机急切地说着什么，然后也匆匆离开。

“继续训练。”张伟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林教练有点事，马上回来。不要受影响，专注自己的靶子。”

但没人再举枪。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不祥的寂静。

馆外，林岳带着陈正三人走向办公楼。午后阳光很烈，照在地上白晃晃的。训练中心里其他项目的运动员在远处训练，跑步声、喊叫声、器械撞击声隐约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林岳教练，我是虹港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局陈正。”陈正和他并肩走着，语气平静，“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关于一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陈局长。”林岳点头，没多问，“办公室谈吧。”

他注意到陈正观察着训练中心的环境——射击馆、体能训练房、运动员公寓、食堂。那眼神不像是在欣赏，更像是在……评估？勘查？

进入办公楼，走廊里很安静。检查组的车还停在楼下，但人己经不见了。李主任从办公室探出头，看见陈正等人，脸色一变，又缩了回去。

林岳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请进。”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书架上摆满了训练学书籍和奖杯奖牌，墙上挂着和历届队员的合影。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卷起桌上几张训练计划表的边角。

陈正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那些奖杯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很不错的训练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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