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污点证人”的请求

看守所会客室，赵海坐在玻璃后面，看起来比上次更瘦了，但眼神很亮。他看着对面的陈正，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份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文件袋，慢慢推到玻璃前的小窗口。

狱警检查后，转递给陈正。

“陈局，这是我所有的存货了。”赵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干净了。”

陈正接过文件袋，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赵海：“你想好了？这些东西交出来，可能让你减刑，也可能……给你惹新的麻烦。”

赵海笑了，笑容里有种解脱：“我这种人，还怕麻烦吗？该还的债，总得还。”

陈正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材料。不是手写的，是打印的，还做了目录和索引，非常专业。他快速浏览了几页。

内容比上次更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甚至某些关键对话的细节，都记录在案。涉及的省份从五个扩大到八个，项目从射击扩展到其他一些对器材精度要求高的冷门项目。

更关键的是，赵海在这份材料里，尝试分析了一些“潜规则”形成的深层次原因。

陈正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很多时候，下面不是故意要违规，是被逼的。比如某省要承办全国青少年赛，但赛用器材标准高，正规采购来不及。领导一句话：‘必须办好，不能出岔子。’底下人怎么办？只能走我们的渠道。事后补手续，大家心照不宣。”

另一页：“……有些地方体育局，考核就认金牌。教练为了出成绩，明知道器材不合格，也硬着头皮用。因为换正规渠道的，等不起。我们这种‘灵活’服务，成了他们完成考核指标的‘润滑剂’。”

还有一页，提到了几个具体的名字，后面标注了职务和“可能涉及的关照程度”。

陈正合上材料，心情复杂。

这份材料，不仅是指控某些人的罪证，更是一份关于“系统为何失灵”的深度诊断书。赵海这个在灰色地带游走了二十年的生意人，用他的视角，揭示了制度扭曲下，各方如何被卷入一种“共谋”状态。

“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陈正问。

赵海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窗外高墙的一角天空：“陈局，我这辈子，前半截浑浑噩噩，觉得赚钱就是一切。中间那截，出了事，只想着自保，把林岳推出去顶罪。进来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多了，才开始想一些以前从来不想的事。”

他转回头，看着陈正：“我想，我这种人，能留下点什么？钱，没了。名声，臭了。家人……我对不起她们。那还能有什么？大概就剩下这点记忆，这点对那个行当里弯弯绕绕的了解。”

他指着那份材料：“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盘了二十年。以前觉得是赚钱的门道，是护身符。现在觉得……是债。我靠这些门道赚了钱，害了人，也间接害了那些用着我们‘灵活服务’的运动员。林岳是栽得最狠的那个，但不是唯一一个。”

陈正静静听着。

“我把这些交出来，”赵海说，“不是想当什么英雄，也没那个资格。就是想……赎点罪。让以后的人，别再走我们走过的歪路。也让那些还在位置上、可能还在用老办法‘解决问题’的人，知道天亮了，该换条路走了。”

他的话很朴实，没什么大道理，但陈正听出了里面的真诚。

一个曾经的“奸商”，在铁窗里完成了他的忏悔和救赎。

“材料我们会认真研究。”陈正说，“至于你的立功表现，我们会按程序认定。”

“谢谢。”赵海顿了顿，又说，“陈局，还有个事……材料里提到的那个人，姓孙的，现在还在位子上吧？”

陈正心头一跳。材料里确实有一个“孙副局长”，职务敏感，背景很深。赵海记录了几次与其下属的“接触”，虽未首接指向他本人，但关联紧密。

“你确定这些记录属实？”陈正问。

“时间、地点、经手人，我都核对过。”赵海说，“但我没有首接证据证明他本人知情或授意。他们那个层次的人，不会首接跟我们打交道。都是下面的人办，办好了，功劳是上面的；办砸了，黑锅是下面的。”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线索到了某个层级，就变得模糊，难以坐实。

“我明白了。”陈正收起材料，“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赵海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陈局，小心点。那些人……能量很大。你们动他们的奶酪，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陈正看着他：“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讽刺。”

赵海苦笑：“是啊。以前我是帮着他们护奶酪的人。现在……算了，不说了。您保重。”

本章 第138章 “污点证人”的请求 来自 青不宣 的《金牌荣耀》。游戏220书院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