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海的瑞士之行

苏黎世机场的落地窗映出阿尔卑斯山终年不化的雪顶，像一幅静止的巨画。

赵海拖着登机箱走出海关，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欧洲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干净。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陌生的味道——咖啡、香水、还有某种淡淡的金属冷气。这是他今年第三次来瑞士，每次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取货。

手机震动，林岳的微信：“样品己试，效果很好。二十套尽快，质量必须保证。”

赵海嘴角勾起一抹笑，快速回复：“林教放心，己到苏黎世，下午验货，绝对原厂正品。”

回完信息，他拦了辆出租车，用蹩脚的德语报了地址：“楚格，工业区七号。”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苏黎世湖岸公路疾驰。湖面泛着铅灰色的光，天鹅成群游过，岸边是尖顶教堂和整洁得如同玩具的房屋。赵海没心情看风景，他打开手机计算器，快速敲击：

二十套竞赛级高压气瓶，德国W牌，市场公开报价每套€2，800。通过他的“渠道”，成本可以压到€2，100。加上瞄准镜座螺丝五十套、击针弹簧一百个，总成本约€46，500。

他卖给林岳的报价是￥420，000，按当前汇率折合€53，800左右。

毛利€7，300，约合人民币五万七。

扣除“渠道费”、“运输费”、“打点费”，净利润大概两万人民币。

利润率不高，但胜在稳定、长期。更重要的是，这生意维系着一条宝贵的人脉——林岳背后是南方训练中心，而南方训练中心背后，是半个夏国射击圈的教练网络。

车子驶入楚格郊区，风景从明信片般的湖光山色变成了规整的工业园区。灰色厂房、蓝色标牌、集装箱卡车。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前，外墙是朴素的混凝土，没有任何标志。

赵海付钱下车，拎着箱子走到侧面的小门，按响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德语的询问。

“赵海，和施耐德先生约好的。”他用英语说。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室内与室外的朴素截然不同。走廊铺着厚地毯，灯光柔和，墙上挂着不少射击比赛的照片和奖状。空气里有淡淡的枪油和金属抛光剂的味道。一个穿着工装裤、头发花白的老者从里面走出来，伸手和他相握：“赵先生，准时。”

“施耐德先生，您也是老样子。”赵海笑着回应。

汉斯·施耐德，前德国国家射击队器械师，退役后开了这家小工坊，专门为顶级运动员定制和改装竞赛枪械。在圈内，他是传奇人物，也是少数愿意“灵活合作”的欧洲供应商。

两人走进里间的工作室。这里像个精密实验室，工作台上摆满了车床、铣床、测量仪器，墙上挂着一排排枪管、扳机组件、瞄准镜。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二十个崭新的铝合金气瓶，在灯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哑光。

“按照你的要求，W牌竞赛级，批次号2308-A。”施耐德拿起一个气瓶，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划过表面，“内壁镜面抛光，压力阀校准到30.5MPa，公差±0.02。这批是给挪威国家队定制的同一批原料，我多做了二十套。”

赵海接过气瓶，入手轻盈，手感完美。他掏出随身带的简易压力表和内窥镜，仔细检查了几个关键指标——这不是不信任施耐德，是职业习惯。在这个行当里，小心才能活得久。

“很好。”几分钟后，他点头，“螺丝和弹簧呢？”

施耐德打开旁边的几个小盒子。不锈钢螺丝按规格分类摆放，弹簧则用防静电袋独立包装。“全部是原厂配件，质量证明文件在这里。”他递过一沓德文文件。

赵海快速翻阅——文件齐全，甚至有些“过于齐全”。这意味着这批货可以走正规报关，虽然慢，但安全。不过林岳等不起，他需要的是“旅游通道”的速度。

“老规矩，”赵海收起文件，“分三批，包装成‘机械样品’，混在旅行团行李里走。第一批发货时间是？”

“明天下午。”施耐德看了看墙上的日历，“法兰克福起飞，你的‘朋友’会在那边接应。赵，这次的数量比以前大，风险……”

“风险我来承担。”赵海打断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施耐德面前，“这是额外百分之五。我需要绝对安全，不能有任何环节出问题。我的客户……很重要。”

施耐德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点点头：“放心。我们合作五年了，从没出过差错。”他顿了顿，忽然问：“你那位客户，是不是姓林？”

赵海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施耐德先生，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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