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陈李配的默契

深夜十一点，体育总局大楼的灯火己经熄了大半。只有七楼东侧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李浩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正在画一张复杂的关系图。白板上己经写满了字：试点省份、企业名单、数据指标、存在问题、待办事项……密密麻麻，像一张作战地图。

陈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正用红笔在上面做着批注。他的眉头微皱，偶尔抬头看一眼白板，又低头继续写。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马克笔在白板上书写的沙沙声，和翻动纸张的轻响。

“西部的3D打印项目，认证流程卡住了。”李浩在白板的一个角落画了个圈，“国家标准委员会那边说，新材料、新工艺，没有先例可循，需要组织专家论证，时间至少三个月。”

陈正头也不抬：“能不能走快速通道？试点需要成功案例。”

“我试过了。”李浩摇头，“答复是：安全无小事，必须按程序来。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陈正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有时候，原则会成为拖延的借口。”

“所以我有个想法。”李浩转身，“我们以联合工作组的名义，给国标委发个函，说明这个项目的特殊性和紧迫性，同时承诺，由工作组承担认证期间的全部安全监督责任。这样，既尊重了程序，又能加快进度。”

陈正想了想：“可以试试。但措辞要严谨，责任划分要清楚。我帮你起草。”

“好。”李浩在白板上写下“快速通道函”，在旁边打了个勾。

他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两杯咖啡，递给陈正一杯：“北方那个简化版系统，进展怎么样？”

“原型出来了。”陈正接过咖啡，“界面很简单，就三个页面：填写需求、上传照片、提交。字体放大，按钮放大，支持离线填写。下周去试点省培训，手把手教。”

“效率呢？”

“初步测试，老管理员完成一份申请的平均时间，从原来的西十分钟缩短到十分钟以内。”陈正喝了口咖啡，“关键是心理障碍消除了。他们觉得‘这个我能弄’，积极性就上来了。”

李浩笑了：“这就对了。改革不能只考虑技术先进，更要考虑用户友好。你这警察，还挺懂人心。”

“办案办多了。”陈正淡淡说，“很多时候，真相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细节里。改革也一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喝着咖啡。窗外，城市的夜景宁静而深邃，远处有零星的灯光，像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

“赵光荣那边，”陈正放下杯子，“动静很大。裁员名单己经出来了，中层砍掉一半，三个工厂月底前关闭。他这是孤注一掷了。”

“意料之中。”李浩走到窗边，“垄断企业转型，从来都是刮骨疗毒。不过，他押宝‘猎鹰’，风险太大。技术研讨会下周开，我请了国际射联的技术官员，还有国内顶尖的AI专家。如果‘猎鹰’真有问题，当场就能揭穿。”

“证据够吗？”

“汉斯·米勒的黑历史很扎实，国际射联那边有完整档案。”李浩转身，“关键是，我们要在赵光荣的‘科技秀’之前，先定下技术的调子。这样他就算表演得再精彩，也会被专业人士质疑。”

陈正点头：“舆论战，先手很重要。”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赵海给的那份名单，我初步核实了。五个人里，两个己经退休，一个调离了原岗位，还有两个……还在关键位置上。”

“能动吗？”

“很难。”陈正实话实说，“时间久远，证据大多是间接的。而且，这些人很懂规则，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真要动，需要更高层面的决心。”

李浩走回白板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到底在改什么。是改制度？还是改人？”

“都改。”陈正说，“制度改了，人的行为才会变。人的观念变了，制度才能真正落地。这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

“所以我们得两手抓。”李浩在白板上画了两个箭头，一个指向“制度设计”，一个指向“人的改变”，“既要完善规则，也要改变思维。难，但必须做。”

时钟指向十二点。

陈正站起身：“差不多了，明天还有会。”

李浩看了看白板，又看了看桌上堆积的文件，叹了口气：“你先回吧，我再整理一下。”

“一起吧。”陈正没有动，“这么多，你一个人弄到天亮也弄不完。”

李浩看了他一眼，笑了：“行。”

两人重新坐下，一个整理数据，一个核对文稿。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凌晨一点，终于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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